收服恶犬:她走,他跟
收服恶犬:她走,他跟
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鑽进来,落在雪白的床单上,像一滩缓慢融化的金。 陆屿睁开眼,下意识往旁边摸,凉的。 周沅也不在。 第一瞬间,胸口像是被什麽狠狠踹了一脚,怒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窜上来。 下一秒,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砸进脑子里,疼得几乎带血。 陆屿叹了一口气,无奈地把手按在脸上,人生罕见出现如此懊悔的情绪。 一个月后,印尼加里曼丹的红土矿场。 初夏的空气已经带上闷热的潮意,阳光比前几个月更烈,晒在红土上像要慢慢把一切烤软。风吹过时,夹杂着机油、泥土和新翻开的土壤气味,闻起来浓郁而黏腻,热气一阵阵往人身上扑,让人很快就冒出细汗。 周沅也穿着工作服,只在头上扎了个简单的马尾,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。 她正低头跟矿场负责人核对今天的爆破进度表,语速快,条理分明。 陆屿站在她身后三步远。 这一个月在赤道边的烈日下,他的皮肤已经晒得深了一个色度,连颈侧和锁骨的线条都显得更立体、更硬朗。 他穿着深色T恤,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几缕,却始终面无表情,视线从来不离周沅也半寸。 她低头翻资料,他看着她指尖的动作;她侧身跟人说话,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;她往前走,他跟。 像隻沉默而忠诚的大狗。 有一次,周沅也忙完一段落,转身时差点撞上他。 她皱眉,视线从他胸口掠过,却连抬眼都懒得抬。 陆屿摸出一瓶水,冰过的,瓶身还挂着水珠。他拧开瓶盖,递过去,没说话。 周沅也瞥了一眼那瓶水,沉默一瞬,低声道:“不用了。” 然后自己从架上拿过一平常温水,仰头喝了两大口。 陆屿沉默地看她做完一系列动作,没动怒,也没反驳,只是伸手想接过周沅也手中的水瓶。 谁知道她直接绕过他,把那瓶喝剩一半的水往桌上一放,瓶底轻轻磕出“咚”的一声。 “陆总,您大可不避纡尊降贵跑到这种地方演戏给我看。” 话里带刺,却因为她天生软绵绵的尾音,听起来只像是傲娇小猫在炸毛。 陆屿垂下眼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却一句话不辩解。 很难想像,一个曾经目空一切的男人,可以为了她忍耐到这种地步。 这一个月,他就像一隻甩都甩不掉的哈巴狗,无论她怎麽冷脸、怎麽讽刺,他都只是沉默地守着她,赶都赶不走。 她骂他,他就听着;她不理他,他就陪着。不说一句废话,也不求原谅,只是用最原始、最执拗的方式,陪伴着她。 回想到这,周沅也总算抬眼看他。 她的眸子水润润的,冷的时候能冻住人,软的时候却能把人溺死。 睫毛微微湿润,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,泛着细碎的光。 陆屿垂眸回应她的视线,不管过多久,和她这样对视,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。 见她一次,心动一次。这辈子,注定是逃不掉了。 反而是周沅也,被他炙热的视线盯的心慌,胸口微微起伏,赶忙移开视线。 “跟着就跟着,别挡路。”语气虽冷,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。 深夜,夜色沉沉,矿场附近的工人宿舍区灯火稀疏。 陆屿站在周沅也的门口。 这是一栋简陋的两层水泥楼,她住在一楼最边上的单间,门是老旧的木门,漆已经斑驳。 他敲了三下,不重,却清晰。 门内静了几秒,才传来拖鞋轻轻擦过地面的声音。 门开了。 周沅也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衣,领口松松垮垮,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线,头发散着,刚洗过澡,发尾还带着水汽。 她抬眼看他,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,却又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防备。 陆屿站在门外,背对着月光,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门框填满。 他的影子顺着月色斜斜投进屋内,把她小小的身影完全包裹其中——像他抱住了她。 周沅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很轻,带着点倦意的哑:“怎麽了?” 陆屿沉默半晌,似乎在思考,直到最后,喉结滚了一下,低声说:“睡不着。” 周沅也愣了愣。 她的眼眸轻颤,里头似乎有涟漪一圈圈散开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麽狠话把他赶走,却又不知怎麽开口。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一轻一重。 还是陆屿先打破沉默。 他往前半步,又立刻停住,像怕吓到她,语气试探得近乎小心:“能不能……让我进去?” 周沅也的呼吸明显一窒。 “我保证不碰妳。就想看着妳。”顿了顿,他声音低缓:“好吗?” 周沅也盯着他看了很久,似在犹豫。 月光从陆屿肩后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让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更明显。 她抽了抽鼻子,像在极力压抑什麽:“只能睡沙发。” 陆屿毫无犹豫,立刻回答:“好。” 于是周沅也侧身让开门,没再看他。 陆屿走进去,动作很轻,随后把门带上。 屋子很小,一张单人床,一张旧沙发,一个小桌。 空气里有她刚洗澡留下的淡淡沐浴乳香,混着矿场永远散不去的土腥味,竟意外温柔。 陆屿在沙发上坐下,长腿无处安放,只能微微弯曲,背靠着牆,视线却始终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 周沅也真的不理他,自个儿爬回床上,拉过薄被盖住自己,只露出一双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 她没说话。 他也没说。 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 过了很久,她忽然翻了个身,背对他,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:“晚安。” 陆屿低低嗯了一声,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勾了一下: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