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舒服？
不舒服？
晚上下班，同事们都约着一块去停车场，见谌麦琪走出正门，问她今天怎么不开车，是不是老公来接。 谌麦琪笑着摇头，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 八月底，天色暗得早，华灯初上，霓虹闪烁，段明池个高腿长地倚着摩托车身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一道，他纯白的袖子卷起一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衬衫依旧扎在西裤里，他一只手抱着头盔，一只手握着手机，正低头看消息。 离近了，可以看见他握着手机的那条手臂覆满青筋。 谌麦琪加快脚步走过去，夏夜总是窒闷潮热，迎面扑过来的风都带着热浪，她还没到跟前，段明池就已经发现了她，他站直身体，在昏黄的路灯下，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。 谌麦琪心尖一颤，莫名红了脸。 她低着头往前走近，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头盔：“抱歉，让你等久了吧。” “没有。”段明池转身跨上车，他手掌很大，指节也长，抓住头盔戴到脑袋上的动作都透着干净利落的帅气，“我也刚到没一会。” 谌麦琪有了早上的经验，晚上坐上摩托车时，没那么害怕了，只是那双手不受控制。 车速过快，她就像受惊的猫，一双手死死抱住段明池的腰，等车速缓下来，她才敢把眼睛睁开，趁着夜色，去看身侧急速掠过的风景。 段明池知道她有下班买菜的习惯，径直骑着摩托车带她去超市，帮她采买完，绅士地提着购物袋，将她送到家门口。 谌麦琪过意不去，留他吃完晚饭再走，段明池正把购物袋里的蔬菜放到冰箱里，听见这话，转头看了谌麦琪一眼，谌麦琪正在翻平板上的菜单，她偶尔不知道吃什么，就会照着菜单挑一道菜做。 柴嘉树不在，段明池不该留在这里。 哪怕是吃饭，也于理不合。 但他不想走。 或许因为谌麦琪是他的第一个女人，所以他如此恋恋不舍，也或许是因为……谌麦琪太温柔太美好，每当他看见这张温柔带笑的脸，他就像是触摸到了太阳，暖得他心底都在发烫。 晚饭吃得很沉默，还有些尴尬。 谌麦琪第一次单独在家里招待“陌生”男性，毕竟她跟段明池只见过几次面，算不上太熟。 但段明池给她的印象很好，他很孝顺，很聪明，家庭环境差了点，修养却很好，虽然穿着廉价的衬衫，但脊背挺直，眼神明亮，是个极其坦荡，极有前途的年轻人。 谌麦琪努力把自己调整到“表嫂”的角色当中，以长辈的口吻，劝他多吃点，还给他倒了果汁。 段明池道了谢，他总是在道谢。 吃完饭，谌麦琪把碗和碟子放进洗碗机里，她转过身时，看见段明池正在擦桌子，大概在家里没少干家务活，他做事仔细又麻利，擦完桌子，就把椅子填进餐桌肚里，随后拿着毛巾过来清洗。 他洗完毛巾，把厨房的垃圾提到手里，这才说了声：“表嫂，我走了。” “好，路上慢点。”谌麦琪等他走了，低头看了眼，玄关处，段明池换下来的拖鞋被他自己整齐摆放到鞋柜里了。 她弯唇一笑，心想，段明池真的很懂事。 连着四天，段明池都准时准点地过来接送谌麦琪上下班。 谌麦琪也终于适应摩托车的车速了，第四天晚上，还摘了头盔，去吹夜风，一头大波浪被风刮得乱七八糟，她下了车还在笑：“我感觉我像个疯子一样。” 她头发缠到一起打了结，她理了半天没弄开，段明池忽然伸手帮她拉开一缕头发。 谌麦琪动作顿住，想后退，脚步却挪不开，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只听到段明池落在头顶的声音说：“不像。” 不像什么？ 哦，疯子。 谌麦琪心跳很快，她开口说：“我去理发店弄吧，可能不好弄。” “好了。”段明池勾着她一缕头发轻轻放在她颈侧，他尾指似乎碰到她的皮肤了，谌麦琪只觉得脊骨一麻，整个人不自主地抖了一下，浑身像被电流击中似的，四肢麻麻的。 她愣在原地。 段明池喊了她一声：“表嫂？” “嗯？”谌麦琪抬头，整张脸红透了，她问，“怎么了？” 段明池看着她通红的脸，皱着眉说：“是不是吹风吹久了，不舒服？你的脸很红。” 谌麦琪假装镇定：“可能是，我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 “抱歉，都怪我。”段明池看着她问，“你头疼吗？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？” “不用。”谌麦琪脑袋轰轰，“不是你的错，我……” 怎么会…… 段明池轻轻碰她一下，她怎么就这么大反应…… 她真的是病了。 或许是因为她总是梦见段明池的缘故，所以身体渴望他的碰触，可问题是……她为什么总会梦见段明池呢。 而且，因为早上和晚上都会跟段明池接触，导致她最近的梦，越来越荒谬——有天夜里，她梦见自己抱着段明池的腰，主动伸着脖子索吻。 今天晚上，她没有留段明池吃晚饭，自己简单吃了根香蕉就作罢。 柴嘉树出差这几天似乎很忙，连着几天都没发消息，她看了看对话框，俩人上次对话还是前天，柴嘉树问她晚饭吃的什么，她拍了张照片，没有露出段明池的碗筷。 正发着呆，手机上跳出消息，她以为是段明池发来的，点开一看，是柴嘉树发的：【明天回家。】 她看着这条消息，回复：【好。】 紧接着她给段明池发送消息：【嘉树明天就回来了，你明天不用来接送我了。】 过了二十几分钟，段明池才回复：【好】 紧接着是第二条：【我买了药和粥放在门口。】 谌麦琪诧异地起身走到门口，可视门铃已经看不到人影，她打开门，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，段明池刚走。 她低头看着门口的粥和药，药盒上是他手写的字：饭后一颗。 她把药和粥都拿进来，给段明池发消息：【谢谢。】 她真的没有生病。 谌麦琪拿了勺子，把粥吃了，大概许久没喝过粥，她意外地觉得粥还挺好吃的，连同她不爱吃的山药也吃了几口，心脏被热意熨帖得很舒服，她吃完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。 心里默默地想：以后应该跟段明池碰不上面了吧。 这样也好。